星期四, 一月 03, 2008

以自由之名说

咱们的言论空间充满禁区,稍一不慎涉足其中,轻则得来一番忠告,重则可能身陷监狱,被限制人身自由。近来控制网上言论的讨论牵起一丝涟漪,引起网民某种程度的反思,有网上流传的消息归谁管制的疑问。网民弹指间的发布消息能自律最好,否则被当权者抓获把柄,实行关门政策,那就万事不吉了。

法国登徒子让-雅克.卢梭(Jean Jacque Rousseau,1712-78)尝有名言:“人曾生而自由,但却无往不在铁镣中。”但是,究竟有多少人相信他说的“公共意志”呢?究竟有没有一种公共意志,也能成为法律的一种意志,充斥大马人的心目呢?就民主概念的滥觞,印证了至少有人相信公共意志。当然,他所谓的公共意志和大家心目中的公共意志一样与否,是另一个问题。

谎话不断重复就会三人成虎,潜移默化成为真的似的。譬如说:马来西亚已经独立49年了。好,就来一次完美的全民投票吧,答“是”的人会否超过半数?若一半以上的人赞成,是否意味公共意志朝向“是”?独立49年的命题固然没错,但是49年前有过一个称为马来西亚的国家吗?现在大概很少人会用“名学”来称谓逻辑了,也许还有小部分人会以理论学来了解。以上的句子在名义上出了谬误是明显的,但恐怕乍看下觉得无误的人不在少数。从名学的字义看,所谓名正言顺者,有顺应推理的含义。

说马来西亚今年49岁了隐含了某种政治话语的暴力。西马人固然容易接受,东马人恐怕就不以为然了。按照国际的算法,马来西亚今年43岁,而且其中那6年差距在正统的学校历史教科书上是可以得知的,偏偏记得1957的多,1963的少。8月31日举国放假那天庆祝的究竟是独立日还是国庆日?当然是独立日。那9月16日为什么没有以国庆日假期的方式庆祝呢?人们刻意淡忘国家的生日是何居心?这么说也许有人不以为然,认为国庆日就应该从国父的默迪卡声来计算。

在国阵中有人以社会契约来讨论州首长轮当的争议了。沙巴州的模式进行了这些年,最为人所难忘的首长也许不是当今因为“发展”西巴淡岛的那位,而是已卸任而被英国人追赌债的那位仁兄。至于轮流制的模式好坏,似乎不是争论者的议题,反而是争取族群利益的声音最大。

社会契约何物也?是一张有人签名的文件吗?非也!契约的形式是多样化的,不一定是法律定义下的文件,或有法律约束力的口头承诺。社会契约的种种形式熟读政治理论者应该了如指掌,但普罗大众就未必有深刻的体会了。而上文所提到的那位法国登徒子正正是提倡社会契约的佼佼者。

他说的“自由”,从中文的字面理解,很容易会陷入不由自主的对立来看,但若能从手持火炬与经典那女神的角度俯瞰则又是另一种气象。当然,又会有人说不能照搬西方人的那一套,君不见西方世界的道德败坏?那位热情洋溢的卢梭不检点的生活岂非明证?这是井底之蛙的逻辑!
卢梭紧接着上文那句话是:“自以为是其他一切主人的人,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隶。”只看字面的人当心,这种吊诡的辩证不是轻易理解的。

所谓自由,也可以是能够遵从真理做事,但根据谁的真理,那又是一个更令人难明白的大问题了。
(2006/8/20)